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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春的守护
——走访吴尚轩等“80后”“90后”环保志愿者
2020-07-20 14:49:46   来源:宁夏日报

  行踪神秘,42suncity.com:经常被人威胁、围堵、驱逐;

  收入甚微,却总是往一个“窟窿”投钱;

  6年多时间,坚持不懈做一件事,并把它做出了名堂……

  把这些标签联系在一起,记者不禁想,这样的人,注定不一般。

  采访他们后,记者又在想,这样的人,应该成为青年人的榜样。

  7月2日,第八个全国低碳日,宁夏生态文明促进会负责人吴尚轩,宁夏环保志愿者协会会员、宁夏大学资源利用与植物保护专业研究生刘鹏当选全国百名“最美生态环保志愿者”。在宁夏,像吴尚轩、刘鹏这样守护绿水青山的环保志愿者有数百名。

  守护绿水青山的“啄木鸟”

  这是位于银川市西夏区的一家化工厂,有居民举报,总是有股臭气从厂内散发出来,晚上11时至次日凌晨4时尤为严重。在厂外连着踩点3天,却没有发现排污口。失望之时,吴尚轩意外发现进厂口监管不严,他决定和伙伴冒充工人,混入厂内。

  裤兜里装着准备偷拍的手机,没有携带任何保护设备,晒得黝黑的吴尚轩和伙伴成功避开保安的视线,进入厂区。在厂内寻觅大半天,终于发现一处被掩盖在草坪下的排污口,趁着没人,吴尚轩取了1支试管水样。若无其事地和下班的工人一同走出厂区后,伙伴们才发现,吴尚轩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打湿,双腿不住地打颤……

  手握化工厂金属元素超标的报告单,吴尚轩理直气壮地走进环保局。工作人员难以置信,眼前这个“80后”小伙儿,冒险进入“虎穴”,就是为了举报一家与他生活的区域相隔20多公里的企业。吴尚轩告诉工作人员:“我是一名环保志愿者,我会持续关注这件事,直到被彻底整改。”

  吴尚轩是土生土长的石嘴山人,对于环境污染,他深有感触。小时候,三湖(今星海湖)的水被污染,黑绿色水体臭气熏天,偶尔还能看到粪便漂浮在水面上,过往行人避之不及。而家门口的树叶,永远是黑绿色,轻抚树叶,手指沾一层灰。

  故乡的景在吴尚轩的记忆深处,似乎永远和黑色挂钩。初到大学时,舍友们分享家乡的美景图片,轮到吴尚轩,他黯然低头:“我们那边没什么美景。”

  2013年,吴尚轩从部队退役回到宁夏,成为一名公务员。工作之余,他参加一项救助事实孤儿的志愿者活动。在这项活动中,不少平凡人的善行善举,让吴尚轩自愧不如。

  “一位月薪只有800元的保安,申请认养3名事实孤儿;一位在校大学生,拿出1万元压岁钱,全部捐给慈善机构。大家都不遗余力地做公益,那我能为这个社会做点什么?”受这次活动影响,2014年,吴尚轩毅然选择辞职,成为一名专职志愿者。

  在诸多的志愿服务方向中,吴尚轩选择了曾经有切身感受的环保领域。

  “我要把绿水青山找回来。”2014年,在自治区团委的支持下,宁夏生态文明促进会成立,吴尚轩与志愿者一起关注环境治理和保护,其中一项主要活动是搜集、查找各河流的污染情况,暗访偷排乱排的企业,并向环保部门反映问题。

  协会成立不久,吴尚轩就发现银川市银新干沟水质污染严重,沟中鱼类绝迹,甚至连水草都难以生长,小范围内的生态平衡遭到严重破坏。

  从银川市兴庆区到贺兰县的3个乡镇6个行政村,再到入黄口,10多天时间里,吴尚轩和伙伴们将长达21.1公里的银新干沟沿线走了一遍,并发现“病因”——未经处理的养殖场废水、工业废水、农田退水、污水处理厂排水和居民生活污水全部流入银新干沟。令人触目惊心的是,在永宁段入黄口,黑臭色的水沿着银新干沟缓缓流入黄河,黑黄交替,蔓延数公里,最终完全融入黄河。

  前期调研结束后,吴尚轩和志愿者自掏腰包,购买照相机、无人机、U盘,踏上暗访取证的道路。取证过程中,经常遭遇企业围堵、威胁,为此,吴尚轩和志愿者发明“666”模式,即一人摄像、一人放风、一人开车,且车辆不熄火,以便关键时刻能及时离开。

  回来将数据整理后,每隔一段时间,吴尚轩都会带着证据四处举报。

  一次,吴尚轩将一份实名举报信递交给有关部门。一周后,他得到有关部门反馈:将对河流进行整治。

  吴尚轩持续跟进,隔一段时间再去时,偷排乱排现象复生。吴尚轩开始调整监督方案:“如果污染问题不得到有效整改,我们就会多次‘回头看’、反复举报,直到被彻底整改。”

  吴尚轩说,作为一名专职环保志愿者,实名举报意味着他的从业风险大大增加。

  一条荆棘满布、孤独寂寞的“守卫路”

  我区现有数百名环保志愿者,以“80后”“90后”居多。在暗访取证的路上,吴尚轩和志愿者被人用铁棒威胁过、放恶狗驱逐过,但与偷排乱排行为的正面交锋中,这群年轻人并没有低头。

  “怕不怕?”记者问。

  “说实话,不怕是假的。但这是我们自己的生活环境,总得有人站出来保护它,不能把我们的环保欠账留给子孙后代。”吴尚轩如是回答。

  一次,吴尚轩在微博上曝光某企业偷排,企业负责人很快找到吴尚轩,要求删掉微博,交换条件是一笔高额的“封口费”,但被吴尚轩严词拒绝。“不断恶化的环境岂能用钱来衡量?如果你们不整改,这条微博将一直存在!”

  对黑臭水体取证近1年,2015年,吴尚轩将满载100多G内存照片、视频、检测报告的U盘交到环保部门手中。其间,他们还发明一款小程序,通过定位功能,将污染地点的PH值、COD值、浊度等数据直接上传到环保部门,以便相关部门及时整治。

  选择环保这条路,注定了孤独与艰辛并存。至今,吴尚轩的家人不清楚他的具体工作,而工作中涉及的诸多“秘密”和危险,他也从未向家人和朋友提及。

  2017年,吴尚轩的环保生涯遭遇两次“地震”,一是爱心人士资助断裂,吴尚轩和伙伴们连着4个月没有收入,协会被迫解散。二是吴尚轩已连续1年没有给妻子生活费,全家人都反对他继续从事环保志愿服务。

  与协会成员惜别后,吴尚轩把自己封闭起来。长达3个月时间里,他反复思考一个问题:“这件事到底值不值得做?”

  翻阅一组组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数据,查看一张张触目惊心的排污照片,回顾一个个志愿者义无反顾、不畏艰难的身影,吴尚轩还是坚定了最初的选择:环保这条路,必须义无反顾地走下去!

  吴尚轩开始动用一切人脉资源,四处“化缘”,甚至说服父母拿出一部分养老金。最终,在各界的帮助下,吴尚轩和志愿者重组协会,继续“战斗”。

  吴尚轩的妻子这样评价丈夫:“也不知着了什么魔,对工作这么上瘾。就像打了鸡血,不知疲惫。”

  从事环保志愿服务6年时间,让吴尚轩欣喜的是,如今暗访中,偷排乱排的问题越来越少了。

  “老百姓对环境的关注度和要求愈来愈高,这对我们既是压力,又是动力。今年,我们准备对环境污染的一些不可逆问题进行公益诉讼,以法律的强制执行力为保障,要求污染者停止污染、恢复原状、赔偿损失,促使环境污染的治理过程法治化、透明化、公开化。”吴尚轩说。

  “环保这件事,值得做一辈子”

  随着志愿活动不断深入、暗访范围不断扩大,吴尚轩的观念也发生了变化。“起初以为是环保部门的执法力度不够或者不作为,现在发现是我们没有养成全民参与的意识,包括企业、个人在内,还缺乏环保意识。”

  除日常暗访取证外,近几年,吴尚轩的另一项主要工作是带领志愿者们捡垃圾、植树造林、宣传教育。

  每逢周末,吴尚轩和志愿者们,每人背着重达10公斤的袋子,翻越贺兰山,捡拾垃圾。

  从早上9时到下午5时,几乎每次都“满载而归”。

  “传递环保理念需要耳濡目染、润物无声。”吴尚轩说,受到他们的影响,不少游客自觉地把垃圾带下山,甚至做到分类投放。

  “起初做环保志愿是想丰富社会经验,后来发现志愿服务已经成为一种爱好。”与专职做环保志愿服务的吴尚轩不同,刘鹏是一名在校大学生,在繁忙的学习之余,他参加宁夏大学仙人掌环保协会,参与环保志愿活动。

  2016年,刘鹏利用暑假,参与“乐水行”志愿服务活动。徒步走完黄河永宁至贺兰段的40多公里路程,发现河流污染点10多个,并与其他组的成员一起绘制了银川市河流污染地图。

  徒步巡河的10天时间里,刘鹏饿了啃口饼子,渴了喝口凉水,每天行走近8个小时。尽管巡河路辛苦,但刘鹏乐此不疲:“找到了自我价值。”

  学习之余,刘鹏经常到社区、乡村,向居民宣讲环保知识。在西夏区书香苑社区,刘鹏多次进行环保宣讲教育,并得到社区工作人员点赞和认可:大家的环保意识提高了不少,有的孩子甚至会监督父母,养成随手扔垃圾、垃圾分类的好习惯。

  “建设美丽新宁夏,人人都是环保参与者。我们要努力让公众的环保意识转化为人人、事事、时时的有效行动和生活习惯。”刘鹏说。

  时间久了,一个问题引起吴尚轩的关注:监测系统上显示,某企业附近空气达标,但是到企业附近,却是气味呛鼻的另外一番感受。

  “有的企业晚上偷排严重、有的把工厂烟囱上的检测器调整了方向,还有的直接篡改了监测数据。有时即使我们举报了,当环保部门去查时,数据又变了!”吴尚轩说,这说明并非环保部门不作为,而是企业从思想深处,缺乏环保的意识。

  “我们逆向分析,为什么偷排的现象屡禁不止?是因为处罚力度不够大,几十万元的罚单背后,利益早已超过罚单额,以至于企业会铤而走险。此外,监管部门的检测能力也不足,导致取证难、证据不足。”吴尚轩说,要补齐监管机制不健全、处罚条例不完善、检测能力弱、企业主动参与度不高等短板,还需要各方持之以恒、久久为功的努力。

  让吴尚轩欣慰的是,现在绿色发展理念深入人心,环保氛围日益浓厚,不少职能部门的工作人员也加入环保志愿服务的队伍中来,大家想做事、做成事的信心也不断增强。

  “环保这件事,值得做一辈子!”吴尚轩说。 (记者 姜 璐 实习生 张乐楠)

  志愿者吴尚轩在巡河的同时捡拾垃圾。

  (图片均由受访者提供)

【编辑】:尤天竹
【责任编辑】:尤天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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